恢复高考41年:第一批考生讲述刻骨铭心的高考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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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复高考41年:那些记忆中的高考故事

编者按:1977年的夏天,中断了十年之久的中国高考制度得以恢复。那一年冬天,全国570多万考生,他们来自各行各业,纷纷从车间、从农田、从矿山、从军营……走进了改变自己命运的考场。

41年来,高考伴随着民族的记忆,记载了整个社会的变革与经济的发展,数以亿计的青年通过高考走进了另一种人生。2018年高考刚刚落下帷幕,本期朋友圈特别推出那些记忆中的高考故事,以飨读者。

朱远清:赶上恢复高考的“早班车”

文/图记者谢承威

朱远清近照
朱远清大学毕业照

1977年冬,教育领域恢复高考的一声炮响,揭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。

“我是城南高中应届毕业生,1978年7月参加的高考。”6月6日上午,在江汉油田公共事业处的一栋办公楼里,57岁的朱远清饶有兴致地回忆起当年的情景。

“我父亲曾担任荆州地区粮食局领导,母亲是潜江机关幼儿园幼师,我虽然是干部子女,但一样要准备下乡当知青。”朱远清回忆说。

1977年秋季,恢复高考的消息似乎来得太突然。朱远清说,虽然一家人都兴奋异常,但是现实却不容乐观:他从小学、初中到高中,物理、化学、数学等学科基础都比较薄弱,外语从高中才开始学。

高二开始,学校进行“突击复习”。朱远清经历了两次年级筛选而“脱颖而出”:从9个普通班被分到理科快班,再到特快班。由于学业基础实在太差,听老师讲课像听天书,但他还是尽力激发学习兴趣,挖掘潜能。高考结束后,朱远清被分配到蚌湖公社当了知青。

“我当时领取了脸盆、开水瓶等‘奖品’,下乡知青准备开拔。这个时候,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了。”朱远清说,当时高考面向全社会招生,包括应届高中生和没上过高中但具有同等学历的社会青年。

朱远清说,当时园林城区只有城南高中一所高中,全县也只有寥寥几所,1978年城南高中有500多名应届毕业生,最后只有12人考上大学。“我没有奢望考上大学,准备下乡当知青,然后参军,再招工返城,就算不错了。”

朱远清报考的是华中农学院农机系设计制造专业,大学的教学环境、食宿条件都很简陋。进入大学,大家在教室、体育馆的临时大通铺住宿过,班上33个同学有十七八岁的应届高中生,也有三十多岁已成家的老三届,还有知青、老师、工人和干部。

高考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。当时上大学学费、住宿费等全免,按照学生家庭状况每月发放生活费,毕业后国家统一分配工作。考上了大学,朱远清终于有机会接受系统的学习、在专业上深造,这为他今后的人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“在大学的四年时光是一生中最美好的。”朱远清说,大学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江汉油田农副业处农机总站工作,后来先后在多种经营处、农林处、公共事业处等单位工作,如今已是正科级干部。

2006年,朱远清的女儿参加高考,考上华北科技学院。女儿的人生一路坦途,大学毕业后“北漂”,现在在杭州定居。“感谢恢复高考,高考把我们这一代人从盲目的激情、大把挥霍青春和才智中挽救了回来,全社会重新尊重知识、尊重科技、尊重人才。”朱远清感慨地说。

何文武:人生在那一年转折

文/图记者赵天祥

何文武近照
何文武大学毕业照

“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转折。”6月9日下午,面对记者采访,何文武由衷感慨。

今年62岁的何文武是市发改委的一名退休干部。虽然距离他参加高考已经过去了41年的时间,但回想起1977年的那个冬天,他依然激动不已。

1977年10月的一天,何文武和两位同伴到街上去玩。一位在教育部门工作的同乡跟他们说,“快回家听听广播,大学招生好像不再是推荐,要通过考试,成绩好的才可以上大学。”何文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确认一遍后,就急忙地往家里跑。

恢复高考的消息震撼了整个中国大地。当时21岁的何文武已经在一家村办小学工作了3年,但符合报考条件。“当时我和身边的同伴激动得好几晚睡不着觉,没想到能盼到这一天!”何文武说。

回到家里,他赶紧把尘封已久的书本翻出来。当时自己工作的学校不能给脱岗复习时间,何文武白天给学生上课,晚上批改完作业、备好课之后,挤出时间学习。每天晚上,他点着煤油灯认真复习,瞌睡了就用凉水抹抹眼睛,有时实在坚持不住了,就趴在桌子上闭闭眼再继续学,一个多月下来他瘦了近10斤。

“说是复习,其实也没有什么教材,也没有范围。一个多月的时间,充分复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高考时我更多是依靠上高中时的知识积累。”何文武说,那时区教育组开了个补习班,老师们也没有高考的经验,大家都像盲人摸象般慢慢摸索。

“当时我的数学成绩比较好。”何文武回忆说,在参加正式高考前,县里组织一次高考初试,在那次初试中,他的数学成绩名列前茅。

“我在初中、高中期间,学习成绩还不错,对高考还有一定的自信。觉得自己考上的几率也比较大。”当时,充满自信的何文武在高考前就填好了志愿,而且只填报了一个志愿:湖北财经学院(湖北财经专科学校)国民经济计划专业。

在家人的期望下,何文武走进考场。“数学考得最顺利,也最有把握,卷子发下来以后,我很快就答完题目,交了卷就高高兴兴地往家跑,直到走出考场很远,才听到考试结束的铃声。”据何文武介绍,当年高考文科共有四门,政治、语文、数学、史地。

最让他记忆犹新的是考史地的时候,由于大意,只做了卷子的正面,反面的两道地理题被他“遗漏”了。

“我是在给同学们上课的时候接到录取通知书的。”何文武激动地说:“看到邮递员送来装着录取通知书的信封,我激动得把手中同学们的作业本撒了一地。”

去学校报到的时间是1978年3月中旬,尽管过去40多年了,何文武依然记忆犹新。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,何文武没有坐客车,而是选择搭乘顺路的大货车去学校报到。“当时,父亲挑着扁担,一头是装着衣服和洗漱用品的箱子,一头装着被子,送我走了十几公里路来到国道旁等候过路的货车。几经相求,终于有好心的师傅带上了我。”回忆起当年的情形,何文武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
“大学四年,不仅让我系统学习了财经知识,也让我从农民的儿子成为了具有系统专业知识的经济工作者。”大学毕业后,何文武被分配到潜江县计划委员会(现市发改委)工作,在经济战线上,一干就是30多,直到2016年退休。他曾以曹禺老先生的“我是潜江人”为题,写了一篇随感发表在2008年1月23日的《潜江日报》上:“我大学毕业分来潜江,把我的青春奉献给了潜江的父老乡亲,我无怨无悔;我为所在地单位工作了一生,对得住单位,我无怨无悔……”

41年转瞬即逝。现在,何文武每天出门都会路过园林高中。他告诉记者,每当看到正在教室里低头复习功课的高三学生,犹如看到当年的自己。

他经常会给晚辈们讲一些自己参加高考的故事,还给孩子传授一些经验技巧。何文武坦言,如今高考已经从“能否上大学”的竞争变成“能否考上名校”的竞争。祝愿孩子们今年都能考出个好成绩,将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。

翻开老相册,何文武仿佛又回到当时那个年代。高考,见证着社会变迁,也在一代代人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。

伍中南:奋斗的青春最美丽

文/图记者张棣

伍中南近照
伍中南师范毕业照

采访伍中南时,是6月6日中午,学生们刚吃完午饭,所有高三的班主任正聚集在食堂一楼,商讨考前要注意的一些安全事项。

伍中南现为文昌高级中学高三年级主任、三(3)班班主任,也是湖北省特级教师,6月7日他将作为带队老师带着学生奔赴各个考点。

伍中南是1979年参加的高考。回顾当年,伍中南用了“心潮澎湃”“内心激动”等词。他说:“高考是一种经历,它包涵着那份紧张、忙碌、拼搏、期盼、兴奋……多少年过去,都是一样的刻骨铭心。”

伍中南是高石碑人,就读于镇里的高中,学校离家有4公里远,住宿条件也十分简陋,寝室就在学校的老旧教室里,简易木板床上铺上一层稻草,然后盖上被子就可以睡人。

每个周末,伍中南都要回家一次,把下周的口粮备足,米是自带的,要拿到食堂蒸熟,菜是青菜、蚕豆之类的腌菜,日子艰苦,但也是青春里最值得回味的时光。

伍中南清楚地记得,当时高考一个考场40多人,两人一桌,监考老师在教室讲台上摆几张桌子,然后在桌子上放一张椅子,坐在椅子上俯视着教室内一切。

“考生头稍稍转动一下,监考老师立马大声呵斥,还有腰间配着真枪的警察来回巡视,考场气氛特别紧张。“伍中南说。

那年的高考考五门,政治、语文、数学是文理科必考科目,文科另考史地(历史、地理),理科另考理化(物理、化学)。“当时也考英语,但英语是选考科目,不计入总分,仅作为录取参考,后来英语才作为高考必考科目。”伍中南说。高中学制也跟现在不一样,高中只有两年,高二下学期再上一两个月新课,就开始转入高考复习阶段,复习时间只有三四个月时间。

“备考那段日子,每天都是挑灯夜战。复习材料更加紧缺,除了一份考试大纲还有当年留下的高中书本,其他啥也没有,完全靠自己,比的就是谁更努力更勤奋。”伍中南说。

那个年代较难的事情还有印卷子,刻印试卷曾是教师的“手工活”,老师把蜡纸铺在钢板上,用铁笔将要印刷的文字刻在蜡纸上,然后用手推式的油印机将刻好的蜡纸印刷出来,辛苦劳累不说,试卷质量也很差。

岁月艰苦,但学习氛围很好,伍中南说:“每个人都在刻苦学习,每天的生活,就是教室——食堂——寝室,毫无杂念。”

“我们也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。早上在树林里背书、晚上在煤油灯下看书,那是每个人都干过的事情。”伍中南说。

那一年录取率很低,可谓“千军万马齐挤独木桥”。伍中南记得,当年整个潜江,仅仅录取了150多人。

最后高考成绩出来,伍中南刚好超出本科线一分,就读潜江师范,毕业后从事教师职业至今,并把一届又一届的学子送上了高考考场。

这么多年过去,回忆往昔,伍中南依然感觉甜蜜,正是当年吃了苦,才改变了他及他家庭的命运。"

伍中南告诉记者:“在那个城乡界限分明的年代,高考这艘‘船’,给了无数人改写命运的机会。用农村里的话:‘可以脱掉草鞋穿皮鞋了。’”

伍中南来自农村家庭,全家7口人,仅两个劳动力,一年下来只能挣六七百个工分,每年全家收入不到百元钱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“正是高考,让我走出农村来到城里,成了一名人民教师,照亮了我未来人生路。”伍中南说。

伍中南的妻子是1987年参加的高考,是目前潜江唯一一个国家注册电气工程师,女儿大学毕业后在高石碑教书。

“高考改变的不仅是个人的命运,更是国家的命运。”伍中南说高考本身就刻着国家发展、时代变迁的烙印,见证了一代代年轻学子的青春奋斗、报国情怀……

高考就是一首美丽的青春之歌。伍中南说:“39年,匆匆而过,不辜负美好年华,好好教书,努力做最好的自己。”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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